腊月二十八的饭桌上，林晓把筷子往碗沿一磕，瓷碗发出清脆的响。三姑夹着红烧肉的手顿在半空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砸过来：“女孩子家28岁不嫁人，是要留着当老姑娘？你看隔壁王婶家的女儿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蒸汽从火锅里冒出来，模糊了林晓嘴角的冷笑。她扯了扯羽绒服袖口，露出手腕上那串廉价的银珠子——那是她自己打工第一个月买的十大股票杠杆排名，比父亲第六任妻子送的金镯子戴着踏实。
客厅墙上的电子钟突然报时十大股票杠杆排名，吓了正在削苹果的后妈一跳。林晓数着茶几上果盘里的苹果核，这是父亲今年带回来的第三个“阿姨”。第一个在春天卷走了他刚到手的拆迁款，第二个在夏天和广场舞领舞跑了，现在这个正把削好的苹果块往林晓碗里送，指甲上的亮片闪得人眼晕。“晓晓多吃点，阿姨特意给你削的。”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，林晓想起十岁那年，父亲第四任妻子也是这样笑着往她碗里夹青椒，转头就把她攒了半年的压岁钱拿去打麻将。
“我爸结6次婚，我凭啥要跳火坑？”这句话像颗炸雷，把满屋子的喧闹劈得粉碎。林晓看着父亲瞬间涨红的脸，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表情——每次被戳穿谎言时的恼羞成怒。三姑拍着桌子站起来，盘着的头发散了一缕：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！你爸那是遇人不淑！”“遇人不淑？”林晓笑出声，眼泪却突然掉下来，“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时，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当第六个孩子的姐姐？”她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，父亲的第五任妻子把她的日记本撕得粉碎，说她是“勾引男人的小妖精”，而父亲只是在旁边低头抽烟。
火锅渐渐凉了，没人再动筷子。后妈悄悄把苹果块从林晓碗里夹出来，塞进自己嘴里。林晓突然觉得很累，她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背包：“我明天回城里加班。”走到楼道时，听见父亲在屋里咆哮：“翅膀硬了是不是！我白养你这么大！”她没回头，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，又一层层熄灭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：“晓姐，甲方爸爸说方案通过了，年后涨工资！”林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看着窗外别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，突然笑了——原来不用靠婚姻，自己也能给自己取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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